法兴银行知名策略师警告AI投资热潮暗藏泡沫风险

近三十年前准确预判亚洲金融危机的法国兴业银行策略师阿尔伯特·爱德华兹，近日对全球人工智能投资潮发出警告。这位素来以悲观视角审视市场的分析师认为，眼下围绕人工智能的资本狂欢，与当年引爆亚洲金融危机的市场环境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当前的繁荣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巨大的泡沫。

爱德华兹的逻辑很大程度上源于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托斯滕·斯洛克近期披露的一组关键数据。斯洛克重点分析了全要素生产率这一衡量技术进步的核心指标。该指标剔除了劳动力和资本投入增加带来的影响，专门反映企业在不增加额外投入时的产出提升能力。尽管人工智能概念已经极大地推高了相关企业的估值并吸引了海量投资，但宏观数据却显示，这项技术对实际生产率的拉动作用依然微乎其微。市场期盼的生产率红利目前仍停留在预期阶段，并未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产出。

这种数据与预期的严重脱节，让爱德华兹回想起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经历。当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也曾指出亚洲经济体全要素生产率低迷的问题，但这与当时市场上铺天盖地的经济奇迹论调格格不入。在集体乐观情绪的裹挟下，大量廉价资金被错误配置，最终导致了那场波及广泛的金融危机。爱德华兹指出，当年市场对亚洲经济故事的盲目迷信，与如今投资者对人工智能改变世界的笃信如出一辙，两者都忽视了支撑故事的基本面数据。

除了生产率未见起色，企业投资的实际质量也令人生疑。爱德华兹引用经济学家罗布·帕伦托的研究指出，虽然美国企业在设备和建筑等方面的总投资额看似在快速攀升，但扣除折旧后的净投资却基本原地踏步。这意味着企业账面上不断增加的资本支出，很大一部分仅仅是为了维持现有资产的运转，真正用于扩张的新增资本并没有名义数字看起来那么可观。如果人工智能驱动的投资增长仅仅体现在名义金额的膨胀上，这场热潮的可持续性就要打上一个问号。

与经济学家们的审慎态度形成对比的，是金融市场上持续沸腾的做多热情。今年以来，追踪美国科技板块的State Street Technology Sector SPDR ETF累计涨幅已达40%，而代表半导体行业的SOXX ETF更是飙升了近100%，市值几乎翻了一番。面对科技与芯片板块如此惊人的暴涨，市场正在将极高的增长预期计入资产价格。当资金基于对某项技术颠覆性变革的坚信而疯狂涌入时，这些天量投资最终能否兑现为真实的生产力跃升，依然是悬在市场头顶的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