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投资热潮撞上利率高墙
人工智能投资热潮正被利率问题重新定价。科技巨头账上现金充裕,市场对AI提升生产率的预期也很强,但这并不意味着美联储在通胀压力下会放弃收紧金融环境。有分析把当前AI与利率的争论,拉回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前的场景。当年,不少创业者和风投认为,互联网带来的变化足以抵消加息影响,甚至把利率上调当作可以忽略的背景。现实是,美联储继续收紧,互联网股票估值迅速回落,依赖高估值和宽松资金的企业受到冲击。
现在,类似逻辑再次出现。围绕超级人工智能竞赛,有人提出,如果技术领先能够带来几乎无上限的回报,高利率未必能压住市场对算力、芯片和能源的需求。也有人认为,加息未必减少AI行业投入,反而可能抬高企业成本,并最终通过产品价格传导到消费者。这些说法的共同点,是把AI的投资回报前景放在融资成本之上。
但货币政策并不只是提高企业贷款利率这么简单。短端利率是资金价格体系的锚,利率上行会沿着国债、企业贷款、居民信贷、股票和其他风险资产扩散。即使现金流强劲的科技巨头仍能支撑数据中心建设,资本市场流动性环境变化,也会改变风险资产估值和融资条件。依赖杠杆买入风险资产的投资者,可能被迫降低杠杆、出售资产;新股发行、高收益债券、私募信贷和证券化产品等融资渠道,也可能受到风险偏好下降的冲击。对AI产业链来说,除了资金充裕的大型科技公司,数据中心运营商、基础设施开发商和配套企业,同样需要外部资本支撑扩张。
历史上多次资产价格大幅回落,都与金融条件收紧有关。从1929年股市大跌、1987年股灾,到互联网泡沫、美国房地产调整,以及1982年和1997年至1998年的新兴市场动荡,背后都能看到货币紧缩和金融条件变化的作用。当融资环境收紧、资产价格开始下行时,企业和投资者往往会进一步收缩开支,形成负反馈,并可能拖累经济增长。经济放缓反过来又可能压低消费和投资需求,从而帮助缓解通胀压力。
美联储的政策目标并不是保护某一轮产业繁荣,而是把整体物价拉回目标区间。有分析认为,美联储并不希望主动终结AI投资,因为AI可能提升长期生产率,也能为企业创造新的盈利空间。但整体通胀降至2%,并不要求AI相关领域的价格涨幅也必须同步降至2%。如果芯片、电力、数据中心建设等成本持续上行,而其他领域物价足够温和,整体通胀仍可能回到目标水平。问题在于,若AI投资带来的需求扩张和成本压力持续推高整体通胀,政策制定者可能不得不在产业扩张和物价稳定之间作出取舍。若压低通胀的现实路径,是收紧支撑AI投资的流动性,那么政策工具已经具备,行动空间也不会因为技术叙事而消失。
高利率本身,正在成为全球经济政策讨论中的新焦点。有经济学家在参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曼谷会议后表示,与会者对贸易关税的焦虑正在下降,因为关税被普遍视为可能长期存在,各方也在逐步调整。相比之下,持续高企的利率成为更迫切的担忧,因为政策制定者同样预计高利率可能长期存在,但经济体系尚未完全适应。原油价格的重要性则介于两者之间,市场仍关注油价走势,但对高油价能否持续存在分歧。
AI的扩散也在改变公共部门的运行方式。有观察指出,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的政府机构正收到更多由AI工具辅助生成的行政申请,包括公共记录查询和消费者投诉。过去,许多行政流程之所以复杂,部分原因在于使用门槛较高,客观上抑制了需求。现在,聊天机器人降低了申请文件的准备成本,政府部门可能需要重新安排流程、人员和服务资源,以应对申请数量的增加。
经济压力也在重塑家庭结构。有研究基于美联储调查数据发现,在收入处于最高1%的家庭中,接近一半拥有至少三个孩子;在收入略低于这一层级的家庭中,这一比例约为40%。这与过去低收入家庭子女数量通常更多的模式形成对照。住房、儿童照护和育儿成本上升,被认为会影响生育决策。虽然相关数据只能说明收入与家庭规模之间存在相关性,不能直接证明因果关系,但它反映出一个现实:财富可以帮助家庭承担养育多个孩子的主要成本。
货币政策制定的外部互动也在变化。有研究者分析历任美联储主席的公开日程后发现,现任主席与政治人物举行会议的次数多于前任,对象主要是国会议员。研究还显示,美联储主席在政策制定过程中高度依赖央行内部经济学家的分析。过去15年间,美联储主席与新闻记者举行会议的频率也有所增加。



来源:汇客查

